博罗显村一老人自筹资金办山歌会,贴钱热情不减
       博罗传统民间音乐是山歌,它是博罗最具群众性的一种民间艺术形式,主要流行于客家人居住的农村、山区。客家山歌是用客家方言吟唱的山歌,它继承了《诗经》中的传统风格,受到唐诗律绝和竹枝词的重大影响,同时又吸取了南方各地民歌的优秀成分,千百年来,广泛流传,久唱不衰。客家山歌有劳动歌、劝世歌、行业歌、耍歌、逞歌、虚玄歌、拉翻歌、谜语歌和猜调、小调、竹板歌等。各种歌词结构大致相同,每首四句,每句七字,逢一、二、四句多押平声韵。她曲调丰富,大致有号子山歌、正板山歌、四句八节山歌、快板山歌、叠板山歌、五句板山歌等。客家山歌旋律优美,几乎所有曲调中都有颤音、滑音、倚音等装饰音,因而使旋律变得回环曲折、委婉动听。
       显村山歌是博罗客家山歌中的一种,因开始时只流行在博罗县杨村镇显村而得名。属五声音阶的“羽”调。后来逐渐流传到杨村、公庄、麻陂、柏塘及观音阁部分地方。显村山歌曲调平和,音阶起伏不大,最适合叙事性较长的山歌演唱。显村山歌的代表作是《连妹爱连当家妹》。1981年,著名歌手黄秀英曾凭此曲获得省级比赛一等奖。

       隔河而歌的显村山歌,在黄天安的生命中留下了深刻记忆。30多年岁月过去,他已是一名花甲老人。年岁越长,青少年时期的记忆反而越加鲜明。他忘不了显村山歌。“我留恋那个时代唱山歌的氛围和感情。”当年的山歌盛会仿佛还在昨天的梦里。为了给自己以及显村爱好唱山歌的村民们圆梦,他遵从内心深处的召唤,2015年、2016年连续办了两次显村山歌会。
  中秋夜对山歌是儿时美好的记忆。64岁的黄天安,在博罗县杨村镇和家人经营一家影楼,给乡亲们拍照,也承接婚礼仪式。黄天安体格清瘦,唱起民歌来悠扬开阔。《父亲》、《欢聚一堂》……这些民歌他即兴唱来,声音高昂清亮,感情饱满。他爱好文艺,是杨村周围一带的文艺名人。黄天安爱唱民歌,却说自己不擅长唱山歌。“但我很喜欢听山歌,最喜欢对山歌的那种氛围了。”
  他的家乡是杨村镇显村。他的青少年时期,显村是远近有名的大圩镇,各色货物在显村流通集散,四里八乡的村民来这里赶集。码头兴盛,店铺林立。除了大圩镇的显名,显村山歌在博罗也富有盛名。
  黄天安的儿时记忆中,显村山歌作为最早的文艺因子,进入了他的生命。那些年,中秋节这天,是显村山歌的盛会。显村圩市旁,公庄河流经此处。中秋节夜晚,圆月升起时,吃过团圆饭的乡民们逐渐聚集在河两岸,男女老少翘首以盼。当第一句山歌在喧闹声中嘹亮升起时,隔河对歌的序幕就拉开了。两岸的山歌爱好者你来我往,你唱我和,一直到天明。从年幼到青年,黄天安在这天都站在拥挤热闹的人群中,聆听喝彩。“对山歌最精彩的时候往往是下半夜,那种感觉十分难忘。”黄天安如今忆来,眼中满是回味。他是显村山歌的拥趸,是忠实粉丝。每每中秋夜对山歌,他几乎都要听到天明。
  从绘画到唱歌,热爱文艺的心一直在跳动。岁月流转,时空变迁。显村圩在上世纪70年代由于行政区划的变更以及公路运输的兴盛,逐渐式微。黄天安记得,上世纪80年代开始,显村山歌的中秋节隔河对歌的场景逐渐不复存在。
  黄天安的生活也随着时代发生变化。读书时,他喜欢画画。高中毕业后,他在当时的显村公社上班,帮忙管理公社下面的戏院、电影院。他还是公社宣传队的一员,画画唱歌都不在话下。当时惠阳专区汉剧团来显村的一次交流,发掘了他的绘画才能。他很快被借调到了惠阳专区汉剧团,做了两年美工。上世纪90年代,因有绘画技能,黄天安又自学摄影,开了一家照相馆谋生,成了个体户,但他一直都有一颗文艺青年的心。在照相谋生时,他仍然喜欢唱歌。“他经常在家唱歌,时不时高歌一曲。”黄天安的妻子笑称。这些年,黄天安的民歌也逐渐唱响了周围。他仍然活跃在杨村一带的文艺界。杨村附近有演出时,主办方不时会邀请他上台演唱。他还代表过镇里,参加过县里的歌唱比赛。 满腔热情办拥军爱国公益演出。许是身体内的文艺细胞在涌动,黄天安很热心举办文艺活动。有一年“八一”建军节前,他热血沸腾。为了表示对军人们的崇高敬意,他想着,能不能利用自己的资源,办一场拥军爱国的文艺公益演出。他很快就策划演出的各个节目,联系各方文艺人士来助演。他两个女儿擅长舞蹈,远嫁在汕头一带。为了支持父亲的演出,特地从汕头回来助阵表演节目。经过几番周折,黄天安在杨村一个小区找好了演出场地。“八一”建军节当天,黄天安的爱国拥军演出在小区开演,歌唱、舞蹈、小品等节目丰富,吸引了附近不少群众。从音响、摄影设备,到舞台搭建,再到节目策划安排,黄天安自己出力出钱。“为了办这场演出,我还专门去买了一套专业音响设备,花了五六万元。”这番豪情,并非有钱任性,更多的是寄托了他的情结。 

  提议办山歌会,村民一呼百应。显村山歌一直在黄天安记忆深处翻腾。“很怀念当年的山歌盛会。”黄天安多次讲这样的话语。也许有了办文艺演出的经验,又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。
  2015年上半年,一次黄天安回到显村时,和左邻右舍们偶然聊起多年前显村中秋对山歌的盛况。大家回味不已,唏嘘不已。黄天安看在眼里,忍不住提出了在心里藏了许久的想法:“要不今年中秋节我们在显村再来一次中秋对山歌?”此话简直说到显村的老伙伴们心坎里去了。“当时真有一呼百应的感觉。”黄天安从大家眼中,看到了对显村山歌会的期待。
  话说出来,收回就难了。组织一次山歌对歌会,第一件事就是资金问题。资金哪里来,怎么筹集?黄天安硬着头皮上。“我到处筹钱,显村周围8个村委会每个出了800元,我还去找显村有钱的乡贤捐资办山歌会。一次不行就两次,靠自己一张三寸不烂之舌。”同时,有些爱好山歌的村民,也是50元、100元捐资。筹备了约5个月,黄天安筹集到了1万多元。舞台、灯光、音响用的是自家设备。
  2015年中秋节当晚,显村山歌会在显村圩如期举行,村民们早早来了。不仅如此,周围村镇的乡亲们也赶过来了,场地被挤得水泄不通,显村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。
  当晚,黄天安在现场几乎一刻不停地忙碌着。他兼职导演、摄像、舞美、打杂等多项职务。家人也跟着忙上忙下,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,他忙不完的,都交给妻子和儿子。舞台、灯光、音响都用的是自家设备,自己搭建起来,愣是一家人撑起了一整台晚会。
  山歌会开始了,会唱山歌、爱唱山歌的阿公阿婆们纷纷上场。老人们一上场拿起话筒,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他们即兴编出一句句山歌词,唱着显村山歌特有的山歌调,年纪最大的老人80岁。
  第一年办山歌会倒贴钱,第二年依然热情不减。“很开心,可是也真是累。”办完山歌节后,黄天安大睡了几天。事后算账,黄天安发现自己倒贴了8000元。“他就是傻,有人说他做这个事赚了钱,却不知道他贴了多少钱。”说起这件事,在一旁的妻子忍不住抱怨几句,事实上由始至终她都是丈夫的得力助手。
  第二年,显村的村民们还想搞山歌会。这一次,黄天安得到了当地政府部门的支持。不过,举办的资金还是黄天安去筹集。“显村周围8个村委会每个出了1000元。”不少村民热心人士也捐钱。这次,黄天安的雄心更大。他这次举办了两场晚会。第一场晚会,是客家山歌会。他从梅州邀请了4名客家山歌手到现场演唱,显村山歌、梅州山歌现场对擂,非常热闹。第二天,他邀请了市民协艺术团以及杨村附近的文艺队伍,给村民办了一场文艺晚会。
  黄天安认为,两年举行了两次山歌会,算是圆了自己和显村村民多年的山歌梦了。“如果可以,今年还要搞。”黄天安掐灭烟头,整整西装,目光坚定。  
  敢想敢做圆了自己的梦。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,一个人童年幼年的经历会在潜意识里影响成年后的自己。或许从心理学上,可以找出黄天安如此醉心山歌的根源。幼年的山歌盛会,如此美好令人迷醉,那些美妙的夜晚如同地心翻滚的岩浆一样,成为一股动力,引领花甲之年的他冲破阻力,敢想敢做,成就自己的梦,装饰显村人的梦。
  黄天安自筹山歌会,在田野乡间渐渐失去山歌之音、山歌传承面临后继无人的现实态势下,他通过网络传播让更多人知晓显村山歌,通过音像为我们保存了真实自然的山歌范本。愿真情有价,山歌不老。(惠州日报 2017-03-16 08:58)
叶镇 [发布日期:2019/1/22 12:33:36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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