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落的蔡屋新屋围
很久以前,我就怀疑,我所生长的村庄是从远古洪荒走来,随着时间变迁、经历斗转星移,才散落在龙南县的杨村镇的。
虽然这个村庄在若大的地球上,小得像似沧海里的一粟,但从我记事起,村庄就很古老,灰暗的屋瓦上长出的鲜嫩的青苔;枝叶茂盛的大榕树,向空中努力伸展;沧桑的老井台响起着打水的干净清音;村里美丽的姑娘在小河边重重的洗着衣衫;老人在屋前仔细的缝补鞋子。时光静谧,我们的村庄就是这样古老却又生机勃勃的充满生命的气息。
现如今,我们的村子却在逐渐消失,只留给我一些美丽的回忆。
当推土机轰隆隆地开进古榕树下的那一天,我分明看见乡亲流下了失落伤感的眼泪。早前,我们就已经知道这是不可抗拒的命运:因为建设新农村、拆除空心房,村民就要搬迁,新址选在哪里,哪里的村落就要消失。
之后的乡村不再安分了,时不时就有不满拆除的村民哭闹,那些嘈杂的声音像是给即将死去的村庄送葬。最后,也许是大概是用了些手段,这些哭闹和不满的声音才渐渐的平息,消失的村庄也不再有人记得。人们从原始的村庄走进钢筋混凝土制造的高楼,时代进步了,乡村发展了,可是美丽的客家文明与蔡氏祖来留下的遗产却在一点一点的消失,就像那些消失的村庄……所幸的是,围中的古榕树屹然挺立。
村里的人都知道,在家种田是赚不到钱的,“面朝黄土北朝天”的干上一年的农活,还不如城里人一个月的收入。渐渐的,村里的年轻人都到广东外出务工,只剩下留守的老人妇女和孩子。失去了青春和活力,我们古老的村庄更加寂寞,像一个期盼子女归家的老人一样神情失落。我也是外出打工人群当中的一个,在异乡挥洒着血汗,却被本地人叫作“打工仔”。咬着牙忍受艰辛的那几年,我特别想念我生长过的村子,还有那里亲切的乡亲。做工累了的时候,我们倚靠在厂房的墙壁上神情失落,一如那个古老的村庄。
回忆中的那一年,我离开村庄。在走之前,我饮了一杯香醇的杨村水酒,我把那种甘甜的滋味深深的记在了心里。站在村外最高的高岗上,我回望村庄,我看到村庄依然安详,村边的翠竹,矜持的被风儿弄起一片轻柔;村外的河水依旧像丝带一般围绕着村庄;喜鹊把巢安在榕树的枝头,三三两两的“报喜”。
终于,在阔别多年之后,我又回到了新屋围,我已经不再是当初在水里嬉戏的孩童,也不是在田里耕种过的少年。已是年过半百的我坐在留有余温的古榕树根上,迎面扑来的是泥土的芬芳,秋日的落叶已把小河铺满,鸡鸭正在鸣叫,几只灰黄色的土狗惬意的闲逛。我的村庄依旧古老,却让我留恋。
阿 根 [发布日期:2020/2/22 22:10:12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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