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外婆家的路


      通往外婆家的路是条山坡小路,记的小时候母亲带我们去外婆家时到这叫它大坡口,后问在世故乡老人才知这去刘坡村的坡叫雁门坡。别看这条不起眼的山坡路,在解放前孟津老城村作为县政府所在地时,是偃师邙岭刘坡村的村民们下坡来赶会,购物、人文交流最近的一条路,也是孟津和偃师两县的友谊之路,更是王家和刘家的亲情之路。这条路我走了很多回,走了很多年,在我很小的时候,母亲每年总有那么几回到刘坡村去,因我的外婆家就在刘坡村,要去回娘家。记的母亲每次回去总是轻快地走在前面,我跟在她后面一边玩耍,一边摘路边的酸枣吃。坡路很陡,上坡时要拐几道弯,后面是父亲坚实的脚步声。对于父亲来说,所有的路都一样,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母亲走这条路的时候,是连眼睛都不需要的,因为那条路就刻在她心上,因为那条路就象一根线一样,连接着她这一生最爱的几个人。父亲,母亲,丈夫,孩子,这就是我母亲的世界,无论是谁,无论是什么事,小路总会及时地像绳子一样,把母亲拉过来,母亲就象梭子一样穿梭在婆家与娘家之间。这条山路记录着母亲的欢笑和愁苦,甚至,小路会把母亲的泪水变成草叶上清澈的露珠。母亲的每一个足迹都被它收藏,也都被它遗忘在尘埃里。
  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我们全家迁到了新疆,一别二十多年全家人都没回去过,就连外公去逝母亲都没回去,那时全家生活困难母亲舍不得回去。到了八十年代初,父母年迈总想落叶归根,于1982年回到故乡老城村,从此以后通往外婆家的亲情路又连接了起来。1988年我和哥哥回老家盖楼房,闲余之时和母亲回外婆家,快三十年了没走过这条路,路还是那条山坡路,被雨水冲的坑坑凹凹,母亲依然拄着手杖走在前面,走的还是那么有劲。来到外婆家,外公外婆早已过逝,外公长的什么样子,我已记不起来了;外婆长的什么样子,我也记不起来了。大门前的皂角树树杆也长粗了很多,枝叶茂盛,院中的石榴树不见了,后院的枣树也不见了,我站在院中想起我童年时外婆给我摘石榴和红枣吃的情景。进屋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大舅,已瘦的皮包骨头,我看了很痛心。大舅是我家的有功之臣,在那艰苦的年代,是大舅牵着牛扛着犁下坡来帮我们春播和秋收。是他老人家自己不舍的吃,用袋子一头装着红薯、一头装着杂粮往我们家里送,总怕我们兄弟姐妹饿着。我在村街买回一碗羊肉汤,用小勺慢慢的喂着大舅,我的眼泪只往下掉,没想到这是我和舅父的最后一别。1991年我回老家陪父母过年,在正月十五之前,我西安的三舅回来我们一同到坡上去给外公外婆及大舅上坟,不过这次去是坐街邻侄子的机动三轮车去的,路还是这条坡路,好的是有人用机械把路刮平了许多。我坐在车上看着邙山岭上长满的酸枣树,上面还挂着成熟没落的酸枣,真想下车去摘个尝尝。后来我们姊妹们回来,都还要到外婆家看看,走走亲戚,老一辈走了,但亲情还在,这条坡路还在。现在条件好了,东有赵坡、西有207国道都可去刘坡,都还是柏油路,亲戚家很多都有了自驾车,去外婆家就方便多了。
   这次和哥姐回来,去外婆家给我的二舅父过寿和参加表弟家嫁闺女婚庆,都是车接车送的。那条古老的坡路如今已很少有人过往,但我还是很留恋那条古老的坡路,在我快回新疆的前几天,背起相机徒步去走走那条坡路。但走着走着,就伤心起来,心中想起了外公,想起了外婆,还有我心爱的舅舅和亲爱的母亲,心中好像再也找不到通往外婆家的路了,童年的欢快,好像就再也找不到一丝踪影。我还忍不住地去想:通往外婆家的路,是实有的呢?还是我脑子里虚幻的影子?童年的欢乐是真实的呢?还是仅仅存在于我脑子里的幻象?可是不管怎么说怎么想,通往外婆家的路,如今就在我的脚下。时光啊,再也无法还我一颗青色的珍珠,只有心灵的露水,还在打湿通往外婆家的路。
王本善 [发布日期:2019/1/24 1:06:43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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